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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云南之旅
日期:2004-06-04 | 分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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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春节全家到云南一游,先后游览了昆明、丽江、虎跳峡、罗平、元阳、建水等地,共历时十三天。
昆明翠湖
初到昆明,就听出租车司机说到翠湖有上万只从北方飞来过冬的海鸥。当时有几分疑惑,海鸥怎么会到这里来越冬?后来才知道,不是海鸥,是红嘴鸥。提到翠湖,立即想到西南联大,汪曾祺文章里曾写到他们在西南联大上学时常到翠湖喝茶,为了省几个瓜子钱常把瓜子碟偷偷扔到湖里。而提到西南联大司机却甚是茫然,不知所云。
翠湖离住处很近,早饭后漫步湖边,花木葱茏,湖水平静,岸边多是晨练之人,间或还可以看到一两桌麻将正打的起劲。绕湖多时并不见一只红嘴鸥,正疑惑间,忽见天上一群白鸟盘旋不止,未已便落在湖面,旋即一群又一群陆续飞来。后来才知道,红嘴鸥夜宿城西滇池,白天飞到翠湖就食。这时岸边游人争相以面包投饲,引得欧鸟在人头上翩翩掠过。霎时满湖都是欧鸟,空中飞的,湖里游的,忽而一片片掠过湖面,忽而在低空盘旋穿梭,只见满湖是鸟,满天是鸟,满眼是鸟,一片鸟的世界,生机无限,乐趣无限。
据说红嘴鸥初到昆明是八六年,数量不多,当时市政府立即要求市民保护,不要伤害、惊扰了它们。许多市民更主动喂食,使这批鸥鸟安然越冬,以后就年年有鸥鸟前来并且数量越来越多,逐渐成了昆明的一大景观。
央珠卓玛
除夕日上玉龙雪山。上山有两条路,我们从牦牛坪骑马上去。云南的滇马矮小温顺又有人帮助牵马,即使没骑过也没什么危险。初次上马难免几分紧张,实实地坐在马背上,两手抓住鞍子,身体僵硬,看着马蹄一擦一滑地踏雪上山,心中也颇有几分忐忑。走过几分钟后,一边和牵马人闲聊一边听他介绍一些骑马的常识,身体慢慢放松起来。脚蹬能用上一些力气,身体也随着山势变化俯仰配合,渐渐有几分自如,于是可以放眼四望,近处的山林老树,远处的山峦起伏,随着马背的颠簸都生出了一些新意,不禁想起姚雪垠在《李自成》中描绘过的马上生活和其它作品中的类似场景,原以为无缘体验这些感觉,不料这次竟然感受了一把。
不知不觉间马儿钻出了山林,巨大的雪峰突兀地呈现在眼前,脚下的雪原绵延峰顶,头上天空的蓝色沁入骨髓,微微山风拂过,只觉心胸一下子敞开了。这时忽然一阵歌声传来,是《青藏高原》,高亢、悠长又带着几分野性,在这雪峰蓝天之下使人想到了珠穆朗玛。循着歌声来到一处木棚下,一个藏族打扮的小女孩正站在棚前的木栏旁引吭高歌,不是亲眼面对,真不敢相信如此美妙的歌声竟是这个小孩唱出来的。雪域高原出歌手,被埋没的才旦卓玛当有不少吧。与小女孩的母亲交谈后知道,她叫央珠卓玛,今年七岁,从四岁起就自己跟着录音机唱歌,当地的报纸曾有报道,是名满一方的小歌手。在她们的小摊上品尝着牦牛奶、牦牛肉,和天真大方的小卓玛聊天、拍照,享受着她的歌舞,美!直到我们离开她家好远,那歌声还远远地传过来为我们送行,这山野的小精灵。
丽江古镇
丽江县城与其它城市没什么区别,也是一派现代气息。从城东步行穿过一个小广场可以看到一架古旧的水车,在周围崭新建筑的映衬下这水车本身就像一首“疲惫的歌”,似乎在无言地诉说着什么。经过水车便进入了丽江古镇。
古镇本身就是风景,街道由青石板铺成,两边是木结构的小楼,漆彩雕花,瓦舍青堂,街上没有车辆,连自行车、木板车也没有,只有游人如织,任你随意走,随意看。云南是多民族的省份,傣族、彝族、苗族、白族、布依族……数不过来,丽江是纳西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街道两旁一家挨一家的小店都透出浓浓的异族风情:古朴的纳西古文字饰物、色彩斑斓的各种民族服装、乳白色的牦牛骨筷、音色柔美的葫芦笙、雪域出产的药材、各种白银饰品、佩刀,还看到一种在葫芦上画出的脸谱,奇特而张扬,也许那表情里还遗留着远古时代拓荒逐兽的痕迹吧。走累了,随便寻一家小饭铺在路边的小桌旁坐下,眼前便有纵横全镇的小溪淙淙流过,溪水是从玉龙雪山融化而来,水流湍急,清澈见底,一群群小鱼在逆流中摇鳍摆尾,却静止不前,与水底摇曳飘动的长长水草相映成趣。用溪水洗洗脸,几分凉意使人振奋。
入夜去听纳西古乐,组织者宣科七十多岁,染一头黑发,穿一领长袍,已经小有名气,在奏乐的间隙穿插着介绍古乐的相关情况,语言半庄半谐,间或引起阵阵笑声,也以此活跃着场内的气氛。听他介绍,古乐是纳西族世代流传下来的,解放后几近失传,改革开放以来民间自发整理恢复,影响日大,渐成气候,也曾到国外演出。由于社会变迁,爱好者多为古稀之人,从恢复演出起平均每年去世1.4人,至今累计去世已有34人,去世者的照片都悬挂于舞台幕布的上方。参加演奏的约有三十余人,多是须发皆白的古稀老者,杂有几个中年男子和年轻女子,一式唐装,阵容肃穆。演奏很堂皇,自始至终是全体合奏,曲调中流泻出一种盛世气氛,没有独奏,缺乏那种个性的感情抒发。演奏中有配合古曲的古诗词演唱,熟悉的有李煜的《浪淘沙·帘外雨潺潺》和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等,在乐器的合奏中女声显得过于高亢,原词中的韵味很难体现了。望着台上的老人和逝者们的遗容,不由感慨,古乐距离今天毕竟太遥远了,它的明天会怎样呢?
夜晚的丽江,街道上灯笼串串,一盏盏荷花灯在小溪中顺水流淌,游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徜徉,镇中心的四方街小广场上挤满了跳舞的游客,生活一下子变得漫无节奏、随意轻松起来。走进路旁的布拉格茶室,几张木制的原色桌椅,桌面上摇曳着昏黄的烛光,书架上摆着各色读物,大本的白报纸里随意书写着天南地北、互不搭界的感叹、诉说,涂抹着兴之所致的图画……要一杯清茶,细啜慢饮,这懒散的氛围使你远离尘世的喧嚣,连时光的流逝也变得舒缓了,心中隐隐漫出一种袅袅炊烟、小小村落式的平和来。于是写下一句留言:来到了丽江,却感觉距离它更加遥远。
哈巴小道
金沙江沿四川与西藏边界逶迤南行,到云南石鼓镇突然拐了一个大弯折向东北,这里被称为“长江第一弯”,弯过之后首先进入玉龙、哈巴两座雪山之间的峡谷,这一段就是著名的虎跳峡景区。峡谷内江面狭窄,落差甚大,水流湍急,当年长江第一漂的勇士们就是在这里失手的。由于水面狭窄,相传老虎可以借助江中巨石跃过江面,因此得名虎跳峡。金沙江自南而北从峡谷中穿过,东侧是玉龙雪山,西侧为哈巴雪山。哈巴雪山自江面至峰顶约三千米上下,山腰有一条小径,循江穿越整个峡谷,行程约在二十公里左右,这就是哈巴小道,著名的徒步旅行线路。
先乘车到中虎跳,下到江边观赏虎跳石,只觉峡高蔽日,江风凛冽,水流飞泻,涛声如雷,有几分“惊涛裂岸,卷起千堆雪”的感受。从江边到哈巴小道要上行几百米,循着小路慢慢攀登,渐渐觉得微有喘意。驻足暂歇,向峡谷对面望去,玉龙雪山西麓数峰并立,隐约可见山顶的白雪,自峰顶以下则是整片的青灰色山岩扑面而起,山势陡峭,山体浑一,观大势嶙峋奔腾,察微处暗泛青光,整个山势重叠深邃,雄浑壮硕,绵长不已,使人感到山的压力。顺峡谷远眺,前方山色重重,雾霭苍茫,后方远远可见峡口天色湛蓝,白云翻卷,斜射的阳光下金黄一片,从未见过如此壮美的景色。如此且观且登,路途渐渐变得平坦起来,转过一条山膀,见脚下的小径水平向前延伸,沿着山膀缠绕前行,拐过几个弯又不见了,知道已经登上了哈巴小道的坦途。
小道的年代应该很久远了,开凿的痕迹已经深深埋藏在岁月的荒草里。小道很窄,有时仅容两人擦身而过,一侧是深沟险壑,下临无地,另一侧则山峰壁立,不可仰视,逢到险处须小心翼翼而行,前行者常大喊一声:小心点——后面就远远答道:知道了——
峡谷的风光是自然界的造化,绝无人工园林那种一步一景的意外惊喜,却处处显示出雄浑苍莽的大气,两侧山峰连绵不绝,天空蓝得幽深而又亲近,偶尔有一苍鹰悬在头上久久不动,转瞬间却又不见了踪影。随着山道转来转去,便时可见到谷底的金沙江逶迤而来,绿中透蓝的颜色好像用画笔抹上去的,江中激起的浪花铺出一片雪白,远远望去悚然不动,整条江水象凝固了一样,不由对王勃“长江悲已滞”的诗句增添了几分理解。沿小道前行,悬岩衰草、峡谷幽深、雪瀑飞泻、石径斑驳,处处显示出这是近乎原始的自然,是未经雕凿的造化,使人有一种久违重逢的归依感。尘世的喧嚣倏然远去,心灵变得纯净、悠远,也更深切地感到我们毕竟是从这里走出来的人类,血脉深处这条自然的命脉永不会消失。现在我们距离自然越来越遥远了,距离其它生命越来越遥远了,千万年的进化使我们退化成了自然的逆子,然而一旦回到自然当中,那久已生疏的情愫自己就苏醒了。
客 栈
客栈,听起来已经是一个很古老的词了,然而在虎跳峡却是很平常的名称。缠绕在峡谷山腰的哈巴小道上到处有红蓝油漆写下的路标:“到TINA’S(中峡客栈) XXX米”“到HALF WAY(中途客栈)XXX米”“到茶马客栈XXX米”。走过哈巴小道,我体会到了客栈和旅店的不同,旅店就是花钱住店,而客栈却又多了一层友人的亲切和家庭似的温暖。
我们接触的第一家客栈是中峡客栈,外国游人称呼这里的女主人为TINA也称客栈为TINA’S。女主人健壮而干练,我们进店时已经过了吃饭时间,她很麻利地为我们收拾饭桌,做饭做菜,一会儿就端上了米饭和一桌菜。我们吃着饭,她就在一边陪着闲聊,介绍山民的生活,客栈的经营,听她说到年初一店里的六十多个铺位都已经预定满了时,我们都很吃惊。
HALF WAY(中途客栈)是哈巴小道上知名度非常高的客栈,有一处路标用中英两种文字介绍说它有世界第一阳台、世界第一厕所,这样的介绍自然引起了游人很大的兴趣。路标把我们引到客栈门口,跨进门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院,见有两三个女孩正在廊下闲坐,就问道:有水吗?回答:有饮料、啤酒,喝什么?答曰:喝茶。于是一行五人沿廊厦登上了“世界第一阳台”。阳台就是平房的屋顶,水泥平地,几张矮桌,散放着十几个木墩即是座凳,阳台前面横绑着原木栏杆。现在想来,一路之上所过客栈只有此处设一阳台,坐在这里面朝玉龙雪山,背靠哈巴雪山,脚下是千米悬崖,谷底是奔腾的金沙江,真可以说是世界第一了。一会儿,女孩们送上了清茶,边喝边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忽然发现围栏的原木上挂着一列小国旗,都用小木板制成,一溜排开共有三十多面,逐一细看多是欧美国家,也有日、韩等亚洲国家,想来应与来往游人有关。这时恰有三个西方游客也来到阳台休息,交谈几句,知道是法国人。休息过后,看天色尚早,距离下一个客栈——茶马客栈还有十里左右,决定赶去住宿,于是从厨房后门穿出上路。几个小女孩正在厨房做饭,出门后问傲寒:茶钱多少?答道:喝茶不收钱。一阵愕然,继而几分愧悔,应该给她们留下几个山东煎饼啊。
茶马客栈也位于山道要冲,来到这里已是冥色入山峡。与想象中不同的是客栈竟然没有围墙,两座木结构的楼房,一处厨房,主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主妇,人称纳西妈妈。客房的走廊上贴满了旅客们的感谢信,其中一封韩国女孩的来信写得情真意切,纳西妈妈、纳西妈妈地叫个不停。想到这个小小的客栈竟然赢得了这么多人的心,想到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信件从山下一封封送上来贴到这座简陋的木楼上,不禁使人对这位操着几分生疏的汉语却又话语不多默默忙碌的纳西妈妈刮目相看。饭来了,有鸡有鱼还有一桌山里的青菜,饭后主人又给笼上一盆红红的炭火取暖。山峡的夜晚是静谧的,只有山风阵阵掠过,头上的星星格外亮,银河斜在头上,密密的星群闪成一片,忽然醒悟到从乡下回城后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银河了。傲雪在旁边说:从小就念儿歌:天上星,亮晶晶,一闪一闪眨眼睛。今天才知道,星星真是会眨眼睛的。第二天,摸黑起床,纳西妈妈已经专门为我们备好了早餐,饭后结账,五个人两餐一宿收了一百一十元,真令人意外。朦胧中上路,离开了这家永远在记忆中星光闪烁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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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是不是原先车内气压高,后面开车门气压骤降的缘故~~??